蜜蜂失踪那几年，我学会了看溪水

村里老人常说“水清则无鱼”，以前不懂，现在慢慢明白了。

我家后院有口井，十年前井水甜得可以直接喝，水里还能看见小虾。后来上游开了个加工厂，排出来的水看着还算清，但井里的味道一年比一年怪。先是小虾没了，接着青蛙也少了，到去年，连在水边喝水的麻雀都稀稀拉拉。

邻居老张养了十几箱蜜蜂。前几年蜜蜂大批死亡，他急得满头白头发。农科站的人来检测，说是附近水源被污染后，野花吸收了某些物质，花粉里带的毒素让蜜蜂神经系统出了问题。蜜蜂飞出去就找不到回家的路，慢慢就死在外面了。

没有蜜蜂授粉，院子里的丝瓜、南瓜结得歪歪扭扭，产量少了大半。更让人担心的是，那些靠这些植物活着的虫子、小鸟、甚至小兽，也跟着受影响。

我发现最明显的变化是溪边的生物。以前翻开石头底下总有蜈蚣、潮虫，现在翻开十块石头有一块有活物就不错。那些依赖溪水栖息的两栖类，比如树蛙、水蛇，几乎绝迹了。

水里的污染物不一定会让你立刻中毒，但它像慢性毒药，一层层传下去。植物吃水里的东西，昆虫吃植物，小鸟吃昆虫，最后全进了我们看不见的生命循环里。

有时候坐在井边发呆，想当年那口会说话的水井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清净的水不只是水，它是所有生命的起点。哪一天起点脏了，后面的一切都会跟着走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