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

河里捞不到虾了,不是运气问题

赵晓晨

河里捞不到虾了,不是运气问题

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夏天和小伙伴去村边的河里捞虾。拿个竹簸箕往水草里一兜,准能捞到十来只透明的小虾米。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“生物多样性”,只知道河里有鱼、有虾、有泥鳅,还有数不清的小虫子。

但现在带孩子去同样的地方,捞半天只有空水草和几只螺蛳。不是我们技术退步了,是河底那层油腻腻的黑泥在作怪。听说是上游工厂和农田排水把河床“腌”坏了,淤泥里重金属和农药残留超标。那些对水质最敏感的水生昆虫和虾苗,根本活不下来。

没有了这些小虾和水虫,河里的食物链就断了头。原本靠吃虾长大的鲫鱼和鲶鱼,要么饿肚子,要么只能吃淤泥,肉里也带着怪味。往年晚上总能听到蛙声一片,现在安静得像换了个地方。连白鹭都变少了,因为它们飞过来也找不到东西吃。

水是流动的,污染也是。上游倒的脏东西,下游的生物就得硬扛。我们今天看到的一条河“变脏”,其实是无数小生命集体消失的结果。说到底,河水变干净,不是为了好看的风景,而是为了那些看不见的水下居民能重新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