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

傍晚的烟囱不说话

张维国

傍晚的烟囱不说话

老家的工厂区,灰黑色的烟囱立了几十年。小时候路过总捂鼻子。但去年回去,发现那些烟囱顶上多了白色的蒸汽,而不是黑烟。

表哥在电厂上班,说那叫“烟气脱白”。脱的不是颜色,是把排放物里的水蒸气和细颗粒物再处理一次。设备花了两个亿,但减少了九成的可凝结颗粒物。他开玩笑说:“烟囱现在吐的是云,不是灰。”

城市改善空气,有时候不是用酷炫的新东西,而是给老设备做“开刀手术”。北京的石景山厂区关停了,但设备没拆——改装成了CCUS示范项目,就是把排放的二氧化碳捕集起来,卖给食品厂做碳酸饮料。你喝的可乐气泡,可能就来自几十年前冒黑烟的烟囱。

也有失败的故事。隔壁城市试过在主干道装“雾炮车”,喷水降尘。结果水雾太细,飘到行人身上,被投诉了三个月,最后改成只在深夜作业。

技术从来不是完美的,但比起什么都不做,这些笨拙的尝试,至少让傍晚的烟囱开始沉默,让路上的人敢多走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