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只青蛙的消失说起

我小时候在南方老家的水田里，夏天晚上到处都是蛙鸣，呱呱呱的，吵得人睡不着。但最近几年回去，发现蛙声稀疏了，有些晚上甚至一片沉寂。

起初我以为只是气候变化，后来问了我爸，他说：“你记不记得村口那条河上游开了个矿？”他指的是那种选矿厂。那些矿石被磨成粉末后，会用各种化学药剂把有用的成分“洗”出来，洗剩下的废水，听说含了很多重金属和酸性物质，直接排进了河里。

我爸说，以前河里有泥鳅、黄鳝、还有田螺，孩子们去摸一盆就是晚饭菜。现在呢？那条河的石头是发黄的，连水草都不长。青蛙和蟾蜍要在水里产卵，蝌蚪生活在水里，水质变坏后，它们的幼体根本活不了。没有了青蛙，虫子就多了；虫子多了，农民就打农药，打多了，青蛙吃到的虫子也带毒——这就是条恶性循环的链条。

我查了点资料，发现这类采矿带来的污染对两栖动物特别致命——它们的皮肤具有渗透性，对水中的污染物极其敏感。换句话说，它们就是水生态的哨兵。青蛙消失了，说明这片水域已经病得很重了。

我不懂什么高深的科学，但我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：如果连青蛙都活不下去的地方，迟早也会不适合人类。毕竟我们也是需要干净的水和食物才能活下去的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