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养蜂人的自言自语：蜜蜂不采蜜了

老王养蜂三十年了，最近老是叹气。

“这群蜂不对劲，”他指着蜂箱说，“以前早上五点就开始忙碌，现在到九点还懒洋洋的。产蜜量掉了六成。”

我问他是不是用了农药。他摇头：“隔壁三公里没有农田，连除草剂都没用过。”

后来聊到附近新建的那个信号塔，老王一拍大腿：“对，就是那玩意儿！从那玩意儿竖起来之后，蜂群就开始乱。”他给我看一段手机视频：蜜蜂在蜂箱出口打转，像喝醉了一样，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
我以前在网上看过类似的事。鸽子竞赛组织也发现，某些鸽棚靠近高压线或者通信基站时，归巢率会明显下降。科学家在实验里给蜜蜂身上贴上微型磁铁，结果它们立马认错方向。

老王说，他现在不敢把蜂箱搬到有基站的山头了。可问题是，基站越来越多，能躲的地方越来越少。整个盆地里，几乎每个山头上都有信号塔或者输电线路。

“蜜蜂没了，谁给花授粉？”他苦笑，“果子会越来越少，蔬菜也会减产。到时候超市里的黄瓜都长不直，你以为那是基因问题？其实是授粉工没上班。”

我们一边抱怨蜜蜂少，一边装更多天线。老王说这叫“自己给自己挖坑”——想要信号满格，就得牺牲自然界的连接。可大自然的连接，比任何网络都复杂，也更脆弱。

临走时他塞给我一瓶蜂蜜：“最后一批了，吃不出以前那个味道。”

我突然想起，蜜蜂不采蜜的那片山林，每年春天满山野花，但这两年花开得也不如以前旺盛了。也许它们不是不想采——而是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。